雪还在下,细密如絮,落在奉天殿的琉璃瓦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萧婉宁走出宫门时,风卷着寒气扑在脸上,她没打伞,也没叫轿,只把药箱往怀里紧了紧,沿着青砖道慢慢走。脚下的路有些滑,她走得稳,一步一顿,像是要把刚才殿里说过的每一句话,再心里过一遍。
她知道,那张拓印纸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。
它现在正摊在御案上,被皇帝一页页翻看,字字细读。她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信,也不知道那些模糊却清晰的账目能掀起多大波澜,但她清楚,自己该说的都说了,一个字不多,一个字不少。
她没回头望宫墙,也不打算庆贺。这种事,成不成,得等风来。
太医院离得不远,她本可以快些到,可她故意放慢脚步。这场雪下得正好,能把人声盖住,也能把心事藏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