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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她说自己双臂尽断，武功已废，但练兵布阵的能力尚在。”
“这令牌，便是她对朕的投诚令。”
听出了帝王语气里的意味。
我指尖冰凉。
这个蠢货！
皇帝最忌臣子手握私兵。
陆长缨竟然还主动把这烫手山芋递到了明面！
更何况她一心练武。
哪里懂什么高深的阵法？
那些精妙的阵型，还有士兵严苛的操练章程。
哪一项不是我暗中寻访能人志士，一点点给灌输给她的？
她怕是因为武功尽废，觉得自己走到了绝路，才病急乱投医。
帝王轻啜了口手边的茶。
“私养兵马隐匿不报，此为罪一。”
“身为主将，却为一己之功抛下满城将士，置全军安危于不顾，此为罪二。”
“兵马的事看在你的面上，朕就不追究了。”
“可这第二项罪却不能轻飘飘的放下，朕需要给全军一个交代。”
“夺其军职，贬为庶民。你可有异议？”
我再次叩首。
“臣女无异，陛下处置公允，臣女代阿姐，谢陛下宽宏。”
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至少，保住了命。
走出帝王营帐。
不远处，李嬷嬷扶着面容枯槁的陆长缨。
她看起来狼狈极了，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第一女将。
她眼神紧紧盯着我身后。
直到李公公出来，宣布了圣旨。
她面上才出现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我知道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。
我叹了口气。
从包袱中取出那柄被李嬷嬷偷偷藏下，未曾烧毁的桃木小剑，递到她面前。
儿时那个举着小剑说要保护我的阿姐再度浮现眼前。
陆长缨先是怔愣。
随即爆发出剧烈的恨意和屈辱。
她猛地抬手，用残缺的手臂狠狠一扫！
桃木小剑顿时砸在了地上。
“陆长宁！少在这里假惺惺！”
“是不是你在陛下面前进了谗言，才让我落得如此下场？！”
我看着地上的小剑，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。
那柄剑的剑缝里。
我让人掏空，填满了足够一个普通人安稳过完一生的金沙。
“阿姐。”
我最后一次用从前的称呼喊她。
“路是你自己选的，我提醒过你，也给过你机会。”
“但你还是选择了厌我，恨我。”
“你我姐妹情分已尽，便如此剑——一刀两断，再不相干。“
说完，我不理会她骤然睁大，混着茫然和不甘的眼睛。
转身朝等候的马车走去。
李嬷嬷在我身后啜泣。
却终于没有再唤我求情。
马车缓缓驶动。
将那座浸染了鲜血与阴谋的边城。
连同那个曾被我放在心上，却最终亲手斩断联系的阿姐。
一起抛在了身后。
京城的方向，晨光微熹。
那里没有战场。
却有另一片属于我的。
更广阔的疆域。